第228章 第2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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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莊志希出生在新中國。

    一路雖然也有艱苦有貧窮,但是卻不像舊社會那樣充滿了亂象,他一路健康快樂的長大,順利讀到了高中畢業,如果不是當時政策關係,他應該會考一個不錯的大學,繼續讀書。

    不過雖然沒有讀大學,但是他高中畢業就進了機械廠,正好錯過了「上山下鄉」。倒也是一路順利。他家的這些孩子,不管是上一輩兒還是下一輩兒,莊志希的年紀是正好對上這個事兒的,他沒有下鄉,其他人的年紀就完全遇不到了。

    可以說,莊家的三個孩子,在他們這個年代都算是幸運又過得好的。

    如果真是下鄉,出門在外,趙桂花才是要擔心呢。

    好在,沒有。

    清晨的陽光格外的明媚,一大早的蟬鳴聲不停,雖然擋著厚重的遮光窗簾,但是仍是有一絲絲陽光「偷偷」鑽進房間內,倒是有了幾縷熱乎氣兒,趙桂花醒過來的時候,有幾分迷茫,不過很快就緩和了過來。

    原來,她做夢了啊。

    她不知道怎麼的就夢到了那些陳年舊事兒,夢到了她與他家老頭兒剛認識那會兒的事兒,那個時候人真是簡單啊,一點點互相扶持,就能生出感情,並且能夠維持幾十年,感情如初,跟現在的年輕人可不一樣。

    她揉揉眼睛坐起來,現在是夏天,雖然開了空調,但是她仍是覺得有幾分熱,她活動活動腿腳兒起身給自己倒了一杯水,一口灌下去。這才進了衛生間,洗漱好了出來,也換上了一件純棉的文化老頭衫。現在各種料子可多了,什麼真絲雪紡亞麻,不過趙桂花還是最喜歡純棉的老頭衫,別的再好,她不喜歡。

    她其實骨子裡啊,是個很念舊的人,趙桂花套上了純棉的寬鬆休閒褲,這才開門出來,嘴裡嘟囔:「老頭子又去哪兒了。」

    她家住的是老四合院兒,據說,這在早先還是大清朝王爺的宅邸,前前後後五進的院子,院子裡還有一個小花園,佔地面積不小,寬敞舒服,住起來十分的舒坦。

    這是小兒子莊志希在八十年代買的,用的是當時賣君子蘭的錢,花了將近十萬塊錢。

    雖然現在聽起來這個數額就像是一個笑話,但是八十年代上旬這也是一筆鉅款了,這可不是什麼人都能拿出來的,有的人就算能拿出來,也未必捨得。那個時候可不流行買房,莊志希算是撿了大便宜。難得的是,這四合院兒保存的很好,雖然後期也經過一些簡單的修葺與改造,更適宜居住,但是又保留了古色古香,趙桂花反正是喜歡的不得了。

    現在,這個房子幾個億也不好買的。

    就可怕。

    趙桂花他們原本在杏花裡的大院兒在十來年前拆遷了,老鄰居們都搬上了樓房,趙桂花也住了幾年,不過這一輩子都住大院兒,這突然住了樓房,她倒是不怎麼習慣。

    她不習慣,他家老頭兒也不習慣呢。

    當然了,住樓房好處還是很多的,光是舒適就比大院兒強,可是年紀大了,還更是喜歡接地氣兒的生活,有個院兒。眼看老爹老孃住的有點憋屈,莊志希索性整修了這邊的四合院,一家子搬了過來。

    為這,周大媽他們還笑話趙桂花老兩口不會享福,這住樓房多好啊。

    趙桂花覺得,他們才不懂呢,年紀大了,喜歡有生活氣息接地氣兒啊。老兩口跟著兒子一家搬到了四合院兒,五進的大宅子,老兩口立刻活蹦亂跳,明明一把年紀的,但是果斷的在院子裡開了菜園子呢。

    要不是家裡的小孩子還是很喜歡花的,趙桂花老兩口早就把花圃鏟了呢。

    這種花哪裡有種菜更好?

    千言萬語,種菜才是王道。

    因為有了種菜的事兒,老兩口可生龍活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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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八十來歲的人了,但是那身體,棒棒的,兒女都未必比他們更有精神頭兒。趙桂花順著抄手亭廊來到中院兒,莊老蔫兒正在跟大兒子下棋,莊志遠退休之後就每天過來轉悠,他跟王大媽周大媽他們一個小區,走過來也就十五分鐘,算是很近了。

    其實莊志希倒是也邀請過大哥和二姐一起過來住,他們這邊宅子是五進,總是住的開的,不過雙方都拒絕了,兩個人都不想太佔弟弟的便宜。

    再說了,各自的生活習慣未必相同。

    不過雖然他們都沒搬過來,但也是幾乎每天都會過來的,老人歲數大了,兒女自然是希望能夠多陪一陪老人,特別是莊志心,她二十來歲的時候就嫁給了自家男人,去海島隨軍,可以說這一輩子都沒怎麼對父母盡過孝,兩三年回來一趟,也就那麼幾天。父母的事情都是哥哥弟弟操持。就連自家兩個兒子在首都有房,都是因為老孃的幫襯,莊志心其實心裡是很愧疚的,現在他們夫妻都退休了。兩個人也回到了首都,即便是在海島生活了大半輩子,總覺得這邊才是自己的根。

    他們都是土生土長的四九城人,年紀大了,就想回故鄉。再說,家人都在呢。

    兩個人搬回來倒是也有自己的房子,這是當年拆遷之後用拆遷的錢買的房子,百來平的房子正好適合他們老兩口,莊志心跟大哥是樓上樓下,每天早上一起過來串門兒。

    莊志遠是風雨無阻,每天都來。莊志心也不遑多讓。

    趙桂花推開門進來,莊志遠笑著說:「媽,您今天可起晚了。」

    趙桂花:「我這把年紀還不能睡點懶覺?」

    她哼了一聲,說:「我夢見我跟你爸年輕的時候了。」

    這一說,莊老蔫兒立刻笑起來,說:「我年輕的時候也是個精神小夥兒。」

    趙桂花笑了笑,說:「你要是不精神,我還看不上你呢。」

    「看不上誰?」

    莊志希夫妻也過來了,這夫妻兩個都是很抗老的人,明明也都快六十了,但是你說四十多歲,八成都有人信,他們看著可比實際年紀年輕不少。

    這一輩子沒吃過苦的人,從面相上都看得出來,歲月都沒有留下什麼痕跡。

    明美已經退休了,她是五十五歲正常退休的,其實當時學校還想返聘,但是她自己倒是拒絕了,這人工作了一輩子,到了退休的年紀就該享受一下生活,而不是強行表現自己的個人價值。

    再說,個人價值也不是從上不上班上體現的。

    不過自從退休之後,明美倒是跟趙桂花混的更多了,婆媳兩個可沒少折騰,以至於莊志心總是懷疑明美是不是她媽親閨女。這兩個人可真是投契。

    大概是有了明美這個「高手」撐腰,趙桂花現在走路都跟螃蟹一樣,橫著走。

    好在老太太還算是講道理,不然可真是讓人受不住。

    莊志心跟在弟弟和弟妹後頭,手裡端著早飯,老四九城傳統早飯,百吃不厭的。一家人坐下,倒是沒繼續先頭兒的話題。趙桂花左看看右看看,說:「小崽子們呢?」

    明美:「這不是馬上奧運會了?小不點有表演,一大早就去練習了。」

    是的,現在是二零零八,正是奧運之年。

    趙桂花點點頭,團團圓圓都結婚了,她說的小崽子,自然是他們的孩子。團團是三十歲結婚的,團團娶了自己在國外的大學學妹,那姑娘也是四九城人,大學畢業來團團他們公司實習,一來二去就走到了一起,兩人結婚當年就生了雙胞胎,如今倆孩子六週歲,過兩個月開學才讀一年級。

    圓圓則是嫁給了葉思遠,這是十分讓人大跌眼鏡的,畢竟,從小到大,他們可沒有表現出一丁點的特別,在一群小夥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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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人的感情也十分的中規中矩。

    小思甜都知道黏著團團要糖吃,思遠和圓圓可沒什麼特別的,就像是,相親相愛的親兄妹。

    但是有時候事情就是這麼離奇,明明是毫無跡象的兩個人倒是最終走到了一起。如果說有一個人不意外,那麼就是哥哥團團,也許別人是很難理解的,但是團團倒是能理解,他們高中畢業就去了國外讀書,可以說是三個人相依為命。

    這話誇張了點,但是三個人是住在一起的,凡事兒都在一起,有些感情是乍見之歡,但是他們卻算是日久生情。別人沒想到,團團覺得一點也不意外。

    初到國外,他們年紀都不大,雖說看起來是膽大的,但是心裡多少都有幾分忐忑的,不管是男女都是一樣,本來他們也沒有自己想的那麼強悍。

    有時候有些脆弱,還是有點。

    圓圓長得好看,追求者還是不少的,思遠幫著擋了不少的麻煩,同樣的,圓圓也幫著思遠擋了不少爛桃花。

    所以兩個人能在扶持之下產生感情,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他們讀完了大學又讀了研,那麼多年在一起,自然是很有感情。所以兩個人在回國之前就開始談戀愛了。

    不過兩個人誰都沒說罷了,一直到思遠回國兩人才正式公開。

    思遠是比他們兄妹晚一年回國的,兩人公開之後又談了兩年,圓圓倒是比哥哥結婚的早了一些,不過他家孩子卻跟哥哥家的孩子同歲,現在圓圓跟葉思遠也是住在這邊。

    圓圓還是很戀家的,反正家裡也不是住不下,她爺爺奶奶爸爸媽媽還有哥哥都巴不得她住下來呢,圓圓倒是也一點都不猶豫。這些事兒,葉思遠都由著她的。

    不得不說,他家的女孩子,看著都是溫柔,但是骨子裡多少都有幾分強勢。

    莊志心是戀愛腦,但是她男人都升到很高的位置了,他家裡也是她說的算。至於小燕子和甜甜,也是一樣的。趙桂花深表欣慰,戀愛腦不可怕,可怕的是毫無思想與理智。

    他家孩子都有的。

    趙桂花:「既然他們都不在,我們開飯。」

    趙桂花吃著油條,問:「你男人呢?」

    梁美芬不是每天都來,但是莊志心的男人還是過來的十分頻繁的。

    莊志心:「這一大早就給他叫走了,他的老戰友要聚一下。」

    她帶著幾分無奈的笑著說:「一大早就把家裡的白酒都翻出來帶走了,這麼大歲數了,也不看看自己年紀就喝,真是讓人不放心。」

    說完了,她又說:「對了,我今早過來的時候看到幾個老外在外面咔嚓咔嚓的拍,這沒事兒吧?」

    最近奧運會,很多人來四九城,真是空前的熱鬧,像是他們家這樣的老四合院兒,很古色古香,很有特色,少不得很多人溜達過來要拍拍照片。

    趙桂花:「應該沒啥,等我出去轉一轉。」

    莊志心:「行。」

    這奧運會開始,到處都熱熱鬧鬧的,人多志願者也多,各個居委會都忙碌起來,不少熟悉本地的衚衕兒大媽都忙活起來了呢。趙桂花他們也想加入,奈何歲數太大,居委會實在不敢用,真是氣壞老太太了。

    他們也想為奧運做貢獻啊。

    不過雖然居委會不用他們,他們倒是也很行,自發的組織起來。

    趙桂花周大媽王大媽羅小荷,還有莊老蔫兒李廚子,一個都不少呢。姜蘆他們這些退休的也跟上了,雖然他們十來年前就已經下崗了,但是因為自家有店鋪,所以也算是「平穩過渡」,現在算一算也不小了,這買賣都留給孩子們了。姜蘆夫妻,白奮鬥夫妻,還有王自珍夫妻,以及李芳夫妻,還有莊家這幾個,就連於小妹夫妻還有王香秀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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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參與了,都是自發組織小分隊的隊員,一個個都在周圍溜達,作為老四九城人,遇見個問路啊,打聽啊,他們還都能白話兒一通。

    遇見那賊眉鼠眼的,圖謀不軌的,他們也是很火眼金睛的。

    呵呵呵,他們是什麼人,那是見多識廣,真真兒見過世面的人,真是分分鐘就能給人拿下。總之任何一個小毛賊也別想在杏花裡逃脫。

    想做漏網之魚?

    呵呵,沒門兒。

    哦對,這裡還是杏花裡,雖說跟他們原本住的地方有那麼不遠不近的一段距離,但是就是這麼巧,這一片兒還是屬於杏花裡。就算是往年還沒奧運會,他們也在這一片兒溜達不少。

    幹掉兩個盜竊團伙,抓到三個搶劫的,還舉報了四個吸那個的。

    嗯,就很出名。

    作為土生土長的四九城人,你可以不愛喝豆汁兒,但是不能不知道杏花裡大媽的牛逼,就是這麼厲害。

    他們這一片兒的治安,那可真是剛剛的。

    這不,趙桂花他們剛吃完早飯,就聽到門鈴的聲音,這是王大媽他們過來了,老太太們自己做了統一的服裝,戴著小紅帽,小紅帽是很有必要的,遮陽啊。

    他們小分隊雖然人不少,但是倒也不是每天所有人都能到齊,像是今天何蘭就不在,趙桂花探頭張望,姜蘆說:「何蘭去學校了,霖霖在學校打架,給人家牙打掉了。」

    霖霖是七斤和白晴晴家的小孩兒,他們兩個是葉思遠回國那年結婚的,是小夥伴裡結婚最早的,結婚第二年生了小孩兒,現在小傢伙兒讀小學,頑皮的能捅破天。

    這孩子還是個仗義的,有時候明明不是他的事兒,還為了班裡的同學或者小夥伴跟人打架,因此這家長見老師的次數,那可真是真真兒不少。

    每年過年過節,白晴晴夫妻兩個都要去送好些個禮物。這不是盼著老師偏袒,而是他們真是不好意思啊,這孩子真是給老師添了太多麻煩了,做家長的都不好意思了。

    他們覺得,這給自家孩子當老師,頭髮都得多白幾根,就很無奈。

    現在這小崽子在學校闖禍,他們是輪著去挨訓,不一定每次都是霖霖的錯,但是他每次打架都能佔據上峰,當爸媽的總是也覺得尷尬啊。

    好在兩家就這麼一個娃兒,反正可以輪著去尷尬。

    今天就是輪到何蘭了,姜蘆明顯的鬆了口氣,說:「我覺得七斤他們小時候也沒這樣啊。」

    趙桂花:「這怎麼一樣?以前這麼養孩子,現在怎麼養孩子,以前都是糙著養,現在一家一個崽,精細的不行。孩子都金貴的。」

    「霖霖正是調皮的時候,沒啥,我見過的孩子多了,比他調皮的也多多了。我大重孫子挺好的。頑皮的孩子聰明。」周大媽可是很護短的。

    大家都笑了出來。

    趙桂花翻白眼:「你還真是……」

    周大媽:「你自己還不是一樣?你說你年輕的時候,那會兒你可就能為了孩子出頭。」

    趙桂花一想,嗯,還真是這麼回事兒,不過她絲毫不慌,說:「我是站在正義這邊,我的孩子沒錯,我當然要維護。」

    「你看看你看看。」

    大家都笑了出來。

    這提起從前,大家倒是也忍不住講古起來,年紀大了啊,就是會忍不住講古的,周大媽:「你這人,總是你有理。」

    趙桂花:「我本來就有理。」

    「這事兒我站趙大媽,趙大媽是最好的。」白奮鬥在一邊兒開口,語氣十分的狗腿兒。

    「嘖嘖。」周群表示了對親家的嫌棄,不過倒是也說:「趙大媽確實厲害。」

    他們現在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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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真心的覺得趙桂花有遠見,其中有兩件事兒是最明顯的,一件事兒是白晴晴,一件事兒是十年前拆遷。

    這要說白晴晴的事情,那可真是話長了。

    要說白奮鬥為啥這麼狗腿子,那是因為當年趙桂花的佈置,真的起了作用。白奮鬥自己都沒想到,還真是有這麼一天。何蘭的前夫範建國,真的來要女兒了。

    當初範建國因為搶劫被抓,又有別的搶劫導致了人的死亡,再加上賭博那些事兒,正好趕上第二年嚴打,他被判的很重。本來還是要下去的。但是因為他揭發了賭博那邊的事情,還配合抓了不少人,也算是檢舉立功,最後判了一個無期。

    這些年範建國在裡面算是表現良好,一再的減刑,蹲了二十五年,去年年末被提前放出來了。這人出來之後家裡的老人早就去世了,他們家的幾個兄弟有的去了南方了無音訊,剩下的過的也不好,對他的迴歸十分的厭惡。

    範建國現在年紀也大了,他能提前出來除了因為他這些年的表現確實不錯,也是真的是年紀大了。他也就比白奮鬥他們年輕幾歲,現在都六十多奔著七十去了。

    他出來之後沒有房子沒有錢,什麼都沒有,身體還不太好,這就把心思打到當初那個女兒的身上了,他也知道自己什麼也沒有,是找不到何蘭的,所以找了媒體幫忙,還別說,總是有那為了熱度什麼多能做的下作玩意兒。

    一來二去的折騰,還真是找到了何蘭,當然了,範建國現在找何蘭也沒有用,他們當年連個婚姻登記都沒有做到,他其實就是想找當年的女兒,他想要讓女兒養老。

    這是他的崽,就算是一天也沒有養過,也得給他養老。

    範建國真的找到了何蘭,也知道了白晴晴這個人,他可真是高興到了心坎兒裡,十分的得意,因為白晴晴有錢。他立馬帶著媒體去找人,沒把何蘭氣死。現在說起來,好在當初有趙桂花的提醒,何蘭看著範建國那張嘴臉,真是暗恨即便是蹲了二十五年,小人依舊是個小人。

    有些人當初做的不好是因為是太窮了,時代的緣故,但是範建國這種人,就是真的噁心。

    她當時幾乎是當著所有人的面兒,惡狠狠的說:「你還有臉來找我?當年的孩子,剛離開范家就死了,如果不是你們家虐待我們母女,我的女兒怎麼可能撐不過去?現在你還有臉來……」

    何蘭看著這個已經蒼老的不像話的人,再也不怕他了,她抬手,毫不猶豫的就是一個大嘴巴,硬生生的扇在了範建國的臉上,說:「這一巴掌,是為了當年我那被你們全家坑騙的父親,我父親相信你,結果你們家只圖錢騙了他們!」

    她毫不猶豫,啪的又是一個耳光,說:「這一巴掌是為我自己,我當年被你們家虐待,當時我不敢反抗,但是現在還給你。」

    她緊跟著又是第三個耳光:「這是我替我去世的女兒打的,你們全家因為她是女孩兒就想害死她,到底是成功了。你還有臉來找女兒?你也不想想,大冷天的你們為了攀高枝兒給我們母女攆出去,當時孩子還是病著,她還有活路嗎?」

    白晴晴從何蘭的身後出來,臉色難看,她扶住何蘭,說:「媽,咱不理他們。」

    她其實小時候就聽過這樣的傳言了,不過小夥伴們都對她很好,一直鼓勵她,所以她並沒有很放在心上,可是沒想到,這個人找來了,她多少聽過她媽的舊事,對范家厭惡極了。

    範建國一看白晴晴,眼睛一亮,說:「閨女,我是爹,我是你爹啊。我……」

    這個何蘭,還想撒謊?

    這孩子不是在這裡?

    必須給他養老。

    何蘭笑了出來,說:「晴晴是我後來嫁人之後生的,我知道你為了找個養老的人恨不能說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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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你女兒,但是你們可以去調查,也可以去派出所查原始的檔案。晴晴是我跟我男人結婚之後生的,是正八經的婚生子。大概因為我之前帶著一個女孩兒,而後來在同一年又生了一個,所以有些人以為晴晴就是我從范家帶出來的,但是實際上不是的,我也不想說什麼,你們自己去查檔案吧,相信你們會看到真相的。」

    白晴晴驚訝的看著媽媽,她以前一直以為自己不是爸爸親生的,原來是弄錯了。她的心情立刻雀躍起來。

    何蘭十分鎮定,她清楚的知道,當時上戶口就留了心眼,這不是後來改的,而是當時上的時候就是這樣,所以是完全不用擔心的。她乾脆的說:「我從范家離開的時候還是很冷的天兒,剛打春左右,但是我女兒是年末出生的。你還想生拉硬靠?」

    範建國:「不可能,這不可能……」

    何蘭冷笑:「你去調查啊。」

    這下子,陪著範建國的記者也無語了,雖然他知道範建國肯定添油加醋加了很多謊話,但是沒想到,事情根本不是這麼回事兒,既然這個何女士能一直堅持,那可能,白晴晴和範建國真是沒關係。

    範建國:「怎麼可能,這怎麼可能……」

    記者:「可以做dna……」

    他是希望新聞大一點的。

    白晴晴冷笑:「***什麼要跟一個陌生的糟老頭子做dna?他說跟我有關係就是有關係嗎?我爸媽結婚將近一年生的我,你這不是暗示我媽不清白?你什麼東西啊你。」

    「滾滾滾!媽的再來我就叫保安了……」

    白奮鬥恨不能趕緊出來揍人,但是一早就被何蘭按住了,不許他參與。

    何蘭揚了揚下巴,說:「你們想在我這裡做新聞或者佔便宜,別想了,我們自始至終,都沒有任何關係。」

    範建國和記者兩個人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結果,也真的找關係查了一下,白晴晴竟然真的是那一年年底才出生的,不管怎麼說,都不可能是範建國的孩子。

    別說是最早那個孩子,就連懷孕之後嫁給白奮鬥的說法都站不住,因為時間對不上。

    範建國這下子麻爪兒了,失魂落魄。

    同樣的,沒有搞成新聞的記者也很落寞,白晴晴還算是有點名氣的企業家,他本來想做成一個大新聞的啊。至於白晴晴會不會被吸血鬼纏上,關他什麼事兒。

    不過他也沒落個好,幾天之後莫名其妙就被開除了。

    他氣急敗壞回去的時候心氣兒不順,因為坐車搶座,又跟人發生口角,直接被暴躁老爺子打斷了胳膊;這胳膊剛好又遇到小年輕打架,把他推下臺階摔斷了腿。

    雖然每次都有賠償,但是這貨心裡也明白,這是有人教訓他的。

    第三次出現意外的時候,他更是明白了,做人沒有底線,人家也不會給他留什麼底線。他主動上門誠懇道歉,那之後沒「意外」了。他這一看還有什麼不明白,他也是真的恨上了範建國,覺得是他牽連自己。因此把範建國暴打一頓報復!

    他這種人,也只能這樣了。

    至於範建國,白晴晴不管怎麼算都跟他沒關係。

    他那個能養老的女兒也死了,只能撿破爛維持生計,倒是跟他那缺德老孃臨終前走上了一樣的路。

    他不是沒想著去找何蘭要錢或者黏上白晴晴,但是親生女兒這件事兒站不住腳,他因為騷擾被拘留了三個月,出來之後又被記者恨上了,把他揍了一頓。

    範建國再看這個已經截然不同的社會,終於老實起來。

    現在跟以前,不一樣了。

    他徹底的消失在了何蘭母女的眼前。

    雖然白晴晴他們遇到了噁心事兒,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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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乎是很快就處理妥當了,這個手白奮鬥是真的很感謝趙桂花,覺得趙大媽真是深謀遠慮。幾十年啊,幾十年前她就能預料到今天。

    如果不是當時他們推遲了落戶口,怕是現在真是要被纏上。

    可是現在就不同了,因為出生日期的混淆,倒是把這個問題徹底避免了。

    白奮鬥現在看趙桂花,覺得趙大媽就是牛逼!

    大大的!

    不僅如此,他們還有個更深的感觸就是當年的動遷,十一年前的拆遷,他們沒有選擇回遷,而是選擇了拿錢走人。因為他們房子多,又抱團兒,給的倒是不少。

    一般來說想拿錢走人都是沒有回遷給的多的,但是他們倒是做到了持平。

    大家拿了錢之後基本都在莊志希推薦的樓盤買了房子,他們大院兒這老老少少,老一輩兒還有小一輩兒,幾乎都在這個小區,隨著房價蹭蹭蹭跟火箭一樣上漲,他們都覺得太棒了。

    更讓人沒有想到的是,幸好他們沒有選擇回遷,那個港城來的地產商,果然不是個東西,從拆遷開始到正式的搬回去,竟然用了將近九年。他們回遷那些人是去年年初才搬回去的,就十分離譜。

    這麼多年,他們真是佔了大便宜了。

    現在想一想,又想大聲高吼:跟著趙大媽有肉吃,跟著趙大媽不吃虧,跟著趙大媽永遠不會錯……嗷嗚,反正跟著趙大媽,那就對了!~

    他想起前一段兒的事兒,又更感慨:「趙大媽,您說你咋這麼厲害呢?」

    趙桂花:「這還用說?我的腦子能和你的腦子一樣嗎?我這腦子是深謀遠慮的,你那腦子是沒有用過的。」

    白奮鬥摸著頭嘿嘿嘿,也不覺得有啥不好。

    他這樣,大家也都給跟著笑了起來。

    趙桂花也笑的暢快,她沒想到自己當初的提醒真的會在現在起了作用,但是高興也是真的高興,沒白費心思啊。現在白晴晴每天都樂呵呵的。

    她以前其實真的有點懷疑的,但是現在因為生日的事情,也徹底放心下來。同時也覺得自己是個笨蛋,怎麼能相信流言呢?她怎麼就完全沒想過,她是她爸媽結婚將近一年才出生的啊。自然不可能是從外面帶回來的孩子。

    虧她還是名校畢業,這點腦子都沒有!都沒想過時間的事情,果然關心則亂。

    她爸爸對她那麼好,她哪裡可能是范家的孩子。

    白奮鬥對這個女兒,那可真是好的不得了。

    所以白晴晴絲毫不懷疑了,這一瞞就是一輩子,白晴晴一輩子都不知道,白奮鬥其實不是她爸爸。而同樣被瞞了一輩子的,還有周群和七斤父子兩個。

    姜蘆褪去了戀愛腦,真的精明的不得了,這些年,她一點都沒有露過任何差池,她一直都覺得,老天爺都是在幫她,七斤早產了,時間上沒問題。

    同樣的,七斤的血型也沒問題。

    七斤跟她的血型一樣,長得也像她,所以從來沒有人懷疑過七斤的身世。

    她把這件事兒瞞的死死的。

    不管是七斤還是白晴晴,都有一個很疼自己的爸爸媽媽,幸福的不得了。他們這一茬兒,雖然都是七零後,但是日子卻都過得很好很好,發展的也很好。

    他們兩個結了婚,李珍珍則是嫁給了自己的同事,思佳和思甜,杏兒和二林,都有了自己很好的生活。

    現在他們還隔三差五的聚會,基本都是聚集在莊家,反正啊,小時候他們都是窩在團團圓圓的房間,現在也是一樣,把各家的孩子往四合院兒一扔,隨便他們瞎跑瞎玩兒,反正地方大夠小崽子們折騰的。他們一起打牌吹牛,說說工作上生活上的事情,或者是聽聽各種八卦,那也是很愜意的放

    .

    松。

    他們也很樂意湊在趙奶奶還有明美阿姨的身邊,別看他們都退休了,但是身邊的樂子事兒了不少呢。像是最近他們這些長輩們到處巡邏,就有不少的奇葩事兒呢。

    那樂子,真真兒不少。

    趙桂花小分隊每天都不休息呢。

    這為了順應時代發展,展現他們中國人民積極向上的精神面貌還有四九城人特有的熱情好客,趙桂花還組織大活兒學了簡單的英語呢。

    這就算是有歪果遊客問起來,他們也不麻爪兒啊。

    大家每天熱熱鬧鬧的出門,十分有幹勁兒。

    趙桂花領著小分隊,在杏花裡這一片兒巡邏,不管是這一片兒的老四合院,還是馬路對面兒繞過去的小區,反正這一片兒都是屬於杏花裡的。

    他們在這邊工作生活了一輩子,饒是現在動遷了,也並沒有離開杏花裡。

    「您好,我想問一下,故宮步行過去多遠?」

    趙桂花:「你們乘坐公交車……」

    「您好,我想問一下,從這裡去長城要坐什麼車?」

    趙桂花:「你們要先坐車去……再從那邊坐直達車……」

    「奶奶,您看起來真年輕,您是住在這一片兒的嗎?」

    趙桂花微微一笑,說:「不用崇拜我,這要說保養,我敢說第二,就沒人敢認第一……」

    莊老蔫兒在一旁,跟著樂呵的厲害,倒是王大媽他們一個個都癟嘴,明美忍著笑,跟著看熱鬧。

    大概是因為他們統一服裝,問路打聽的人真是不少呢,就連老外都過來了,一個年輕的金髮碧眼小夥子就揹著相機過來,熱絡的問:「泥好~我想問一下,這附近,是不是有一個鬧鬼的廁所?杏花裡,鬧鬼的,廁所。」

    他眼巴巴的,格外好奇:「會鬧鬼!鬧鬼的。咻咻!鬼!」

    趙桂花:「……」

    周圍的人,一個個都呆住了。

    好半天,他們突然沒忍住,一個個爆笑出聲……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