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蠢驢

    白奮鬥有點猶豫,他倒不是說不想救治他爸。

    而是看著他爸躺在那裡,既沒醒也沒知覺,他就覺得,反正在哪兒躺著都是躺著,幹啥要在醫院躺著?這不是浪費錢?每天費用也不少的。

    他猶豫起來。

    大夫也見過不少因為重傷或者重病不治療的事情,畢竟有時候日子過得苦,總是沒辦法。

    所以大夫也沒有強迫讓白老頭一定住院的,但是也把具體的情況跟他說了。白奮鬥尋思了一會兒,嘆息一聲說:“那還是留在醫院吧。”

    他總歸不能徹底不管他爸。

    他無奈的從醫生辦公室出來,回到了病房。嘴上還碎碎念:“老爺子啊,你也就是攤上我這個兒子吧,要是換個不孝順的,根本就不可能繼續管你了,你知道你這一天花多少錢啊。你看你這邊花著錢,人還沒個知覺,你說你哈……

    周圍的床位紛紛撇嘴,更加看不起他。

    白奮鬥不曉得那些,找個空著床位,往上一趟,倒是也幸好是夏天了。

    白奮鬥要來醫院,白家沒人,而蘇大媽站在門口繼續等著,依舊不見王香秀的身影。周遭無人,她臉色陰沉的都能滴出墨汁了。這個小賤人啊。

    而今天王香秀去哪裡了呢?

    恐怕是蘇大媽想破了頭,都想不到的,王香秀下班沒著急回家,反而是奇怪八拐的,去了梁美芬的孃家。

    是的,你沒有看錯,這去的就是梁美芬的孃家。

    王香秀今天干了一天的活兒,臭氣熏天,只覺得隔夜飯都要吐出來了,不僅如此,還要被人當猴兒看,她覺得難受極了。造成他現在這個為難狀況的不是旁人,正是梁美芬。

    如果不是梁美芬來廠子裡上班,怎麼可能讓她掃廁所呢?

    這接班的人不去接班掃廁所,反而把她這個車間一級鉗工調過去掃廁所,有沒有這樣的道理。

    這個時候王香秀倒是忽略了,她這個一級鉗工,也是因為工作年限多,加上家庭困難,廠子裡照顧才勉強評上的。要是實際來說,她根本就達不到。

    索性一級鉗工的活兒還算簡單,倒是沒什麼問題。

    但是她想評定二級,那是做夢都不要想了。

    可是她就是覺得自己明明是個一級工,很快就能評上二級了,反而是這麼欺負人,這哪兒行!

    不過王香秀找領導,可沒人理會她,一個個要麼躲著她,要麼根本就直白的說不想看見她。這讓王香秀很挫敗,她在男人間一向都很有人緣兒,混得開的。

    這領導都看不中她,她這還真是格外的難受,憑什麼啊。

    她越想越難受,但是也曉得自己根本不能左右領導怎麼樣,正是因此,她決定給梁美芬點顏色看看。別的不說,梁美芬憑什麼把正式工作讓出去,還能有一個新的?

    她配嗎?

    王香秀掃廁所的事情已經沒有什麼轉圜的餘地了。但是她還是很想給梁美芬找點麻煩。

    她和梁美芬一樣,都嫁到大院兒很多年了,彼此也是互相瞭解的。正因此,她也知道梁美芬的孃家是貪得無厭的。這些年總是登門,雖然有時候好像也沒拿什麼走。

    但是誰不知道梁美芬的工資都貼補孃家貼補弟弟了。

    所以這一次,王香秀就像從這件事兒上下手,她不認識梁美芬的孃家,只知道大概的方向,她在周圍打探了很久,天色已經黑下來了,這才找到了這個大院兒。

    “梁家的在家嗎?”

    王香秀站在門口,叫了出來。

    “你們這裡是有一戶姓梁的人家嗎?那小夥子個子不高,人挺敦實的,一雙單眼皮兒。”她補充:“哦對,他在紡織廠上班,是去年年底接的班。”

    “哦哦,你說老梁家啊,知道,就在那頭兒就是,梁家的,外頭有個女人找你們家小子……”

    王香秀:“不不不,我不是找他家小子,我是找老兩口……”

    “哦,胡老太,你出來一下啊。”

    這時正是晚飯的時間,胡老太聽到動靜,捏著窩頭兒出來,說:“你這是……?”

    她看著眼前的女人有點眼熟,說:“你找我們家啊?”

    這女人是有點眼熟,但是不認識啊。

    “你是哪位?”

    王香秀立刻說:“我是……”

    還沒說出口,就見梁美芬的弟弟出來了,梁美芬的弟弟叫梁家寶,是梁家唯一的兒子,那可是自小嬌慣的。好吃的都在他嘴裡,在這個人人都消瘦的時候,他反倒是有點敦實。

    王香秀一見他就認出來了。

    畢竟,這小子以前也是去他們大院兒跟梁美芬討錢的。

    她立刻露出柔美的笑容,說:“弟弟,還認識秀姐嗎?”

    梁家寶:“你是……你是王寡婦。”

    王香秀:“……”

    她是很不樂意聽這三個字兒的,別看她確實是寡婦名單是最不樂意聽的同樣也是個寡婦二字。這總是提醒著她,她男人沒了。倒不是說她多愛自己的男人,而是沒了男人,她就撐起了蘇家的家庭重擔,所以她不樂意聽。

    她嬌嗔:“你看你,什麼王寡婦,你叫我秀姐就行。”

    梁家寶:“秀姐你……”

    還沒說完,就聽道冷颼颼的女聲:“什麼秀姐!”

    女人的聲音裡都帶著冰碴兒,屋裡立刻出來一個女人,這女人長得也算是不錯,不過一雙吊稍兒眼,一看就不是什麼好相與的人。她盯著梁家寶,說:“好你個梁家寶,你給我說,什麼秀姐。你在外面幹啥了?都有寡婦找上門了?你聽聽那犯賤的聲兒。還秀姐!呸!”

    這時候有好事兒的鄰居說:“這人還說要找你家公婆呢。”

    這麼一說,梁家寶媳婦兒臉更黑了,說:“好啊,你在外面找女人,這是想登堂入室了是吧?”

    她瞬間兇了起來:“怎麼的?梁家寶你是要死啊。這麼飢不擇食,你有我這樣年輕的媳婦兒,還在外面找這種女人?她比我年輕還是比我好看?家花沒有野花香是吧?”

    她可是個潑辣的,直接薅住梁家寶,說:“你給我說清楚,不說清楚,這事兒就沒個完。”

    這突如其來的狀況讓大家一下子就懵了。

    王香秀:“不、不是……哎呀你怎麼能冤枉人呀。”

    “收起你那犯賤的聲音,我是女人,不吃你那一套!”她薅著梁家寶,說:“你給我說,你給我說清楚,你這個女人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梁家寶也懵了,他還真不知道自己怎麼就被懷疑這個了。他對媳婦兒,那可是忠貞不二的啊。

    “我不知道啊!我都不知道這個女人幹什麼。”

    “你不知道她來找你?你看我信不信?”

    “真的麼有。秀姐你別不說話啊,你解釋解釋啊!咱倆什麼關係也沒有啊。哎不是,你幹啥來找我啊……”

    這話一下子讓梁家寶媳婦兒更懷疑了。

    “怎麼的?她不能來找你?怕暴露了你們的關係?好啊你個沒良心的!”

    啪!

    一個嘴巴子就打過去了。

    梁家寶捱了打,縮著肩膀說:“你這是幹啥啊。”

    這時兩家老兩口也趕緊上前:“兒媳婦兒你這是幹什麼,怎麼還能動手。這有錯也不是我們家寶的錯,都是那個女人的事兒……你怎麼能打人!”

    “你看他把什麼女人引來!真是什麼香的臭的都要!要臉嗎!”

    別看胡老太對女兒刻薄,但是對兒媳婦兒可不行,十分的弱勢,再看王香秀,只覺得這是個掃把星,她衝上前就打:“讓你過來,我讓你過來破壞我兒子的家庭,我打死你這個狐狸精!”

    “老伴兒,扇臉!打!”梁老頭也不是什麼慈祥老大爺。

    王香秀:“唉我去~你們家人是不是有病。你們幹什麼!別怪我不客氣了……”

    大家廝打起來!

    梁家寶的媳婦兒心裡十分不爽,介紹對象的時候就說這家如何如何不錯,但是真的嫁過來,其實也就那樣,本來承諾了三轉一響,三十六條腿兒,這家子也是一點都拿不出來。

    如果不是看他有一份正式工作,她嫁過來能說的算。她可是一點也不樂意。

    這不,談論結婚的時候她都大戰大姑姐了。

    她找不到更好的人家,但是卻也覺得這家子配不上自己,本來就憋氣。嫁過來之後曉得這家子實際情況更是不滿意。不過既然都嫁了,又不能離婚改嫁,只能這麼算了。

    只不過,她很快又有了新的不滿意,這個小子是在紡織廠上班,女工特別多。

    這人有時候回來說起工友,無一不是女同志,她就更氣不過了。這一直憋著呢。今天一看還有登堂入室的,瞬間是憋不住了,她高聲:“一個個的要不要臉了?梁家寶,你結婚的時候怎麼跟我說的?現在還把這種臭女人引過來?”

    王香秀實在聽不下去了,她懷疑這家子腦子有毛病,她什麼時候跟梁家寶有一腿了,她不過就是過來通風報信,跟他們說梁美芬的事兒大!

    這家人怎麼還能這樣呢。

    真是自作多情。

    她一邊閃躲一邊回擊。

    她聲音也大了點,說:“你們胡說什麼!我跟梁家寶什麼事兒也沒有,我是梁美芬的鄰居,我今天是為了梁美芬的事情過來的……”

    這不提樑美芬還好,一提樑美芬,梁家寶的媳婦兒更生氣了,這個大姑子,摳門的不行。連個自行車都不能支援,要知道她男人可是梁家唯一的男丁,她掏空家底補貼都不為過的。

    這竟然不貼補。

    實在不是個好東西。

    不僅不貼補,還說她一個普普通通的女孩子也不是多出眾,沒道理要那麼多,雙方發生了劇烈的爭吵,最後不歡而散。她也給畫下線兒了,有我沒她,有她沒我。

    如果想結婚,那結婚就堅決不能請梁美芬,慣的她,一個大姑姐,還想左右彩禮事兒?

    不知廉恥!

    而她也勝利了,梁家人真是由著她,沒有請梁美芬。

    關於這一點,是她最得意的。

    這家子條件確實沒有想的那麼好,但是確實她能拿捏在手裡的。

    不過吧,提到梁美芬,她就很不樂意了。

    她說:“啊呸!你少說什麼梁美芬,梁美芬算個屁。哪裡有她這麼做姐姐的。弟弟結婚,三轉一響都不肯出,真是個垃圾。怎麼的?現在她派你來幹什麼?派你勾引我男人想給我好看?我告訴你!辦不到!我家家寶,最得意的只有我一個人!她梁美芬就算是想挑撥我的婚姻,那是做夢!”

    周圍鄰居聽了這話紛紛搖頭,梁美芬為梁家付出那麼多,全都白給,這家子啊,白眼狼。

    王香秀:“……你他媽是不是腦子有病,誰要挑撥你的婚姻,你沒完了是吧?你也不看看你家這個矮矬子,老孃看不看得上,真是自我感覺良好,就你那刻薄樣子,也就配找這種倚靠姐姐拿工作的廢物男了……”

    “什麼,你敢罵我兒子!”這下子胡老太更惱火了,九陰白骨抓就招呼上去。

    “你們真真兒有病啊,我什麼時候看得上你家兒子了。我是好心來告訴你們,梁美芬找到新工作了。”

    梁家寶完全不信,大聲:“你是我三姐的鄰居,按理說該是跟她關係好,你為什麼要專程來告訴我們家這個?你說,你是不是跟她商量好了圈套,打算蒙我們什麼?你們是不是想使一個圈套把我的工作騙走?”

    “對對對,保不齊是這樣。”

    “就是啊,這工作哪裡是那麼容易找的?她這頭把工作給了我,轉頭兒就又有工作了?你猜我們信不信!”

    “啊,保不齊他們沒按什麼好心眼,她肯定是後悔把工作讓出來了,現在夥同了她的鄰居設圈套。缺德啊!這是缺了大德啊!這個倒黴閨女啊!”

    “什麼保不齊,就是這樣。”

    梁家的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堅定的認為,王香秀過來是沒安好心。

    王香秀氣的都要昏過去了,她見過蠢人,就沒見過這麼蠢還自以為是的狗東西。她使勁兒平復,試圖蠱惑他們:“梁美芬去機械廠上班了……”

    “撒謊,肯定是撒謊!機械廠是大國企,她結婚那麼多年都沒進去,現在工作名額這麼緊張,還能進去?你個大騙子!”

    “就是啊,你就能不編一個好一點的藉口?”

    “你為什麼這麼說?編出這個瞎話兒是想幹什麼?”

    “啊,我知道了。”梁家寶用力拍頭,激動的高聲說:“我看明白了,我猜透了,我知道了!我三姐肯定是去機械廠做臨時工了。她去機械廠做臨時工,然後她用這個工作更好的名義跟我換。機械廠比紡織廠好啊。我也不知道她是臨時工,以為是正式的,然後被忽悠了。跟她一換。等一換,這就是上當了。紡織廠的正式工作就是她的了。我就變成了機械廠臨時工,能幹幾天不好說那種!啊啊啊,太陰毒了,他們一定是想這樣做。”

    他覺得自己真相了。

    他這麼精明,一下子就看透了。

    梁家人恍然大悟,都十分贊同。

    “還是家寶你聰明,是這樣了,肯定是這樣。”

    “我就說嘛?怎麼好心過來,原來是算計這個。卑鄙,太卑鄙了。”

    “家門不幸啊,這種女兒真是不是個好的啊……”

    王香秀好懸昏過去,這家子腦子是有水嗎?

    這他媽想的是個啥?

    她破口大罵:“去死吧,一家子蠢驢!”

    “你還敢罵人,看我不打死你個壞女人……”

    “我也來!”

    梁美芬:“呸!蠢死你們得了,一群垃圾!”

    雙拳難敵四手,她不糾纏,邊罵邊跑!

    媽的,果然是梁美芬的孃家,都蠢成豬了!!!

    怪不得梁美芬那麼蠢,他家天生的。

    啊啊啊,好氣!